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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周分享第173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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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8月7日 南京·仪凤门

每周五网站公众号同时发布,
过去一周值得分享的所见所得。

碎片

沉默的大多数

曾有一段时间王小波很火,他的书被放在书店显眼的位置。王小波这个名字甚至被很多的年轻人贴进自己的标签里,喜欢王小波成为了知性且不羁的标记。

不知在那么多喜欢王小波的人里面,有多少人还记得王小波除了那几部金属时代的小说之外,有一部叫做《沉默的大多数》的代表著作。这本文集的第一篇文章《沉默的大多数》也许正是阐明了他这部书的意义所在。

不过或许,很多人已经忘了《沉默的大多数》写了什么,又或许,很多人根本没有看过《沉默的大多数》。大家以为代表着王小波的是《黄金时代》里王二的生殖器,或是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里那句“你好哇李银河”。可当你读完了《沉默的大多数》之后,你可能才会明白,哦,他是这样的王小波。

在圣经里,上帝因为惧怕人类语言的力量,所以有了巴别塔的故事。中国人又讲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”,比起五大三粗的流氓,语言似乎是一种只有“君子”才能掌控的更为高级的武器。

你骂我一句我给你一拳,看起来好像是你吃了亏,让我们以为通常物理伤害甚于精神伤害。可伤害就是伤害,骂人没比打人强多少。中国“君子”用一句动口不动手,把自己骂人说的冠冕堂皇。

动口这件事也太简单了。在互联网时代,彼此远在千里拳不能及,骂人成了网民的乐趣。你发微博说你不喜欢吃鸡蛋黄,立马就有人来骂你,有人说你娇惯,有人说蛋清蛋黄不可分割,有人说蛋黄才是鸡蛋界“天花板”。当然,那些跟你一样只吃蛋清的人也会出来骂你:喜欢吃什么虽然是自己的事,但在公共场合发表观点就是你的不对了。

于是,这个世界上的人变得越来越沉默,舆论中越来越难看到理性的发言,好像那些真正懂得世界真相的人都躲了起来,留一些小丑在舞台上表演。

我在一部童话电影里面看到一个“半吊子预言家”,别人介绍她说,她对未来的预言有一半都是对的,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,但是未来的事情要么发生要么不发生,本来就有一半的概率。

王小波不是预言家,他当时写到“沉默的大多数”本是对上个世纪社会的感慨,又或许他是援引自尼克松的那句政治名言“今夜我向你们,我美国同胞中沉默的大多数请求支持”,但是几十年过去,比起王小波时代的中国社会,大家好像愈加沉默了。

这件事很奇怪,一个人明明“本能”上都会特别爱主张并坚持自己的观点,但为什么懂得越多就越加沉默了呢?我看多数人对于“智者寡言”的解读,是因为“智者”深知:说了也没用。

懂得一个道理并不难,难在在道理上说服对方。古诗里有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,我觉得“读书高”并不是说读书是为了懂得道理,更不是为了出人头地、高人一等,而是说,读书之人真正的高明之处不在于“知道”,而在于懂得“即便知道也不是为了胜过他人”,是玄之又玄,高之又高。

像我这种不愿沉默,每周还发很多话的人,大概是还不懂得这个道理。依旧梦想着有朝一日被我说服的人多了,我便成了权威。到那时候,我说啥是啥,不需要再与人吵架了。我光着身子上街,也会有人夸我衣服漂亮。

听懂掌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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